
作者 | 争取不再破防的荚膜
学堂君的朋友小A有些烦恼:“我最近总碰到一些矛盾。但复盘时又不清楚到底是谁的错……”
人没招的时候就会这样苦笑(图源网络,侵删)
学堂君追问发生了什么,小A开始回忆:“前几天,我搬着一大摞档案从导员那儿出来,迎面碰着小B,这人直接把我东西撞飞了。我就瞪了TA,结果TA非但不道歉,不帮忙,还骂骂咧咧的。”
学堂君问:“那你俩吵起来了?”
小A摇了摇头:“要是真吵起来了,就能算两方都有错,我就不纠结了。但我当时忍了,回来之后就越想越气。”
学堂君思索片刻:实际上,这场架并没有吵起来,只是双方都有愤怒情绪的堆积和发生矛盾的意图。
面对生活中诸多”越想越气“的”小事“,我们该如何排解?
正念与放松:阻断“越想越气”
反刍(rumination)是指个体反复回放过去的事件或反复思考自己痛苦情绪源头的状态[1],反刍场景的生动性常常与个体经历事件的时间与心理影响程度相关,个体在反刍过程中常常带有“如果我当时这样做,会发生什么”的推演,从而产生许多身体紧张感和情绪反应[2]。
当小A回想这件事时,相撞的疼痛、小B恶狠狠的眼神和动作、以及矛盾一触即发的紧张感都历历在目,自然也身临其境般产生了一些紧张的身体反应和情绪反应。
身体紧张的状态又会加剧愤怒、焦虑、羞愧等情绪,而这些情绪反应越强,就越使个体认为它们来源于事件本身,从而越频繁地回忆这个给他们带来影响的生活事件[3]。
如此便形成了一个循环,引导小A不断地回忆,不断产生新的愤怒,最终“越想越气”。
那么,要怎样才能阻断这个循环呢?
研究表明,正念的尝试与持续的正念状态可以有效打断反刍,安抚反刍导致的负面情绪[4]。
而在认知行为治疗(CBT)中,放松训练与正念的技巧也是很重要的一环。
事实上,放松与正念都属于内在技巧,对压力缓解与情绪强度的减弱具有干预作用,而放松技巧是CBT的起点,也是正念技巧的基础。
其中,放松训练主要针对身体紧张的反应[5],而正念技巧主要针对反刍的各种思绪和情绪反应[6]。
现在,如果你和小A一样在被某件事情所困扰,让我们一起做一组放松与正念[3]:
首先,请留意我们的呼吸状态,想想怎样深呼吸才能让我们的肚子鼓起来(腹式呼吸)。
此后,用这样的腹式呼吸进行几次箱式呼吸循环:吸气4秒-憋气4秒-呼气4秒-憋气4秒。
不过,正念和放松只能降低情绪的强度。真正调整和处理这种愤怒情绪的方法,在CBT中被称为“理性情绪疗法”[3]。
//情绪背后的自动思维
人的情绪在总体上被分为“喜、怒、哀、惧、厌”五种,而每一种情绪都建立在一定的想法之上。同一情景中,不同的人会因为产生的想法不同而出现不同的情绪体验。
譬如说,被人撞一下之后,小A虽然觉得对方是不小心的,但档案洒了一地的结果给自己带来了不便,所以产生了一些愤怒情绪;
此时,如果小B在本身就很痛的情况下,又觉得小A的反应并不友好,那小B的愤怒情绪也会随之产生;
而偶然路过的旁观者小C,可能就觉得小A和小B只是碰巧撞上的,这本身是一件很小的事情,但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状态,产生了一些疑惑的情绪……
有趣的是,这些想法中,有很多是自动想法[8],也就是不经过思考,自己冒出来的想法。而其中,一些消极的、非理性的自动想法往往会滋生一部分消极情绪。但大多数情况下我们意识不到自动想法的存在,只是一味沉溺在痛苦之中。
比如说,小B所想的“小A对我不友好,小A不仅撞了我还想跟我吵架”这类想法,其实并没有充足的事实依据,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“敌对归因偏差”[9]。
很巧的是,敌对归因偏差和反刍往往是通往愤怒情绪和攻击行为的两大节点。
如果小B并没有产生这样的归因偏差,而是选择道个歉,或者帮小A捡一下东西,这件事很可能就解决了,也不会使小A越想越气。
经过这一通思考,小A最终推断出“我的愤怒情绪来源于小B不应该这样对待我”。
//用实验和时间验证自动想法及其影响
CBT中,治疗师会这样让被试验证自己的自动想法[10,11]:
(图源网络,侵删)
比如,小A这种“小B不该这样对我”的想法也可以通过换位思考的方式被验证:
如果小A自己和人不小心撞到,应该会因为没什么损伤而向对方道歉,或者至少应该就对方的损失感到歉意并帮忙挽回。
但这个想法也不完全合理:如果小A“魂穿”到小B身上,可能当时的第一感受是“我也被撞痛了,且TA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。凭啥要我道歉?”
于是小A知道了,小B对自己生气和骂骂咧咧也属于正常的情绪反应和情绪表达。
但即使思考了各种可能性,小A还是忍不住为小B的态度和行为感到不忿。
如果在有效的放松后,这种自动生成的思绪依旧无法消除,又该怎么办?
此时,需要登场的就是“时间滤镜法“[3]。
与“时间滤镜”相对的是一种“情绪化滤镜”:个体常常在情绪较为强烈的时刻高估事件对于自己的影响,因而放大自己的感受,产生错误的自动想法,而错误的自动想法又将推动个体产生更强烈的情绪反应[3]。
而此时要消除这种错误的自动化想法,除了降低情绪外,我们还可以通过重新评估这件事的重要性及时打破这个“情绪化滤镜”。
众所周知,时间可以是最好的解药。
首先,个体在经历事件后,情绪状态会受到影响,但由于心理弹性的作用机制,其情绪状态并不会一直下坠,而是有回升的空间[12]。
如图所示,无论心理弹性高低,个体的情绪状态在事件发生14天到达谷底后可以回升
心理弹性(Resilience)是一种应对压力事件并缓冲其负面影响的适应能力,其中三个重要的心理因素包括高自尊、积极归因风格和低完美主义[13]。这三个因素就像一张防护网,及时兜住消极的自动想法和负面情绪,并托举个体回到原先的情绪状态。
随时间流逝以及一些干预手段的使用,在情绪可承受范围内,个体可以利用这样的情绪防护网,来降低情绪反应的强度[12]。
随着情绪反应强度的降低,以及客观结果或解决方案的出现,个体会发现“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糟糕”,对于事件的重要性评估就慢慢回到正轨了。
“时间滤镜法“便是由个体主观地想象这个过程,在事件发生的当下,评估该事件在接下来一小时、一天、一周、一个月内对自己的重要程度,再重新回到当下评估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。当你发现一段时间后,事件变得不值一提,那回到当下,这件事似乎也可以早早被揭过。
更好的结局......?
很多时候,我们想要更好的结局,比如双方把整件事说清楚,矛盾圆满解决。
此时,沟通就发挥起重要的作用了。
认知行为治疗中,有一种沟通方式被命名为DEAL,分别涉及问题描述(Describe),表达感受(Express),寻求改变(Ask),列举改变的正向结果(List)[3]。
不过要怎样执行具体的训练呢?
我们可以从书中寻找答案——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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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3]Tompkins, M. A. (2024). The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workbook: Evidence-based CBT skills to help you manage stress, anxiety, depression, and more. New Harbinger Publications.
[4]Eisenlohr-Moul, T. A., Peters, J. R., Pond, R. S., Jr., & DeWall, C. N. (2016). Both trait and state mindfulness predict lower aggressiveness via anger rumination: A multilevel mediation analysis. Mindfulness, 7(3), 713–726.
[5]Muhammad Khir, S., Wan Mohd Yunus, W. M. A., Mahmud, N., Wang, R., Panatik, S. A., Mohd Sukor, M. S., & Nordin, N. A. (2024). Efficacy of progressive muscle relaxation in adults for stress, anxiety, and depression: A systematic review. Psychology Research and Behavior Management, 17, 345–365.
[6]Blanke, E. S., Schmidt, M. J., Riediger, M., & Brose, A. (2020). Thinking mindfully: How mindfulness relates to rumination and reflection in daily life. Emotion, 20(8), 1369–1381.
[7] Jacobson, E. (1938). Progressive relaxation.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.
[9]Beck, A. T. (1964). Thinking and depression: II. Theory and therapy. Archives of General Psychiatry, 10, 561–571.
[10]Bennett-Levy, J., Butler, G., Fennell, M. J. V., Hackmann, A., Mueller, M., & Westbrook, D. (Eds.). (2004). The Oxford guide to behavioural experiments in cognitive therapy. Oxford University Press.
[11]Bennett-Levy, J. (2003). Mechanisms of change in cognitive therapy: The case of automatic thought records and behavioural experiments. Behavioural and Cognitive Psychotherapy, 31, 261–277.
[12]席居哲, 左志宏, 唐晓艳, 马伟军. (2015). 高心理弹性者情绪唤起反应变化的时间动态特征:行为学证据. 华东师范大学学报(教育科学版), 33(3), 79–87.
[13]Johnson, J., Panagioti, M., Bass, J., Ramsey, L., & Harrison, R. (2017). Resilience to emotional distress in response to failure, error or mistakes: A systematic review. Clinical Psychology Review, 52, 19–42.
作者 | 争取不再破防的荚膜
编辑 | 8 小时
美编 | 伯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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